凌晨两点,仓库顶灯白得刺眼,我蹲在货架第三层核对标签,雨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像撒豆子。脚边堆高机的液压杆突然“咯噔”一响,老张头从驾驶室探出头:“小王,这破机器又卡壳了吧?上个月我修了三次。”
三个月后,还是这个货架。我抱着箱子刚站稳,余光瞥见银色新堆高机“唰”地滑过来,车头蓝光一闪,机械臂自动调整角度,稳稳接住我手里的货。“滴——”完成音清脆得像手机提示音。驾驶室里的小李正啃苹果,见我愣住,嚼着果肉笑:“现在它自己认路,我只要盯着屏幕就行。”上周他教我操作时,我手抖得按错三次按钮,他拍我肩:“别慌,它比你还稳。”
现在每天闭眼前,耳边不再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,而是堆高机平稳的“嗡嗡”低鸣。老张头退休前摸着新机器说:“这玩意儿比我孙子还机灵。”我忽然想起他以前总说“机器是死的”,现在却蹲在监控室看数据,嘴里念叨“这曲线比心电图还规律”。
雨又下了,仓库里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响。那些曾经沾满机油的扳手,静静躺在工具箱最底层,像被时光按了暂停键的老照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