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伸进鱼缸就被凉得缩回来。玻璃壁上凝着层薄雾，三条小金鱼挤在角落，尾巴摆得比平时慢半拍。昨天换的水太凉，它们可能感冒了——我忽然想起上周在宠物医院听到的，赶紧把烧好的温水兑进去，用网兜轻轻搅了搅，看它们重新游开才松了口气。
隔壁王婶拎着菜篮子经过阳台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小周啊，你妈寄的腊肠到了！”我擦着手跑出去，看见她正把一个鼓鼓的纸箱往我家门口挪。箱子角沾着点泥，估计是快递员赶时间摔的。拆开一看，二十根腊肠用报纸裹得严严实实，最上面还压着张手写便签：“别总吃外卖，煮饭时切两片放进去。”字迹歪歪扭扭，是老妈用圆珠笔在烟盒背面写的。
中午煮面时切了半根腊肠，油花渗进汤里，飘出股熟悉的烟熏味。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我探头看了眼，发现是常来的张大爷。他蹬着辆老式三轮车，车斗里堆着纸箱和塑料瓶，车把上挂着个褪色的保温杯。记得去年冬天，他总在小区门口等活，裹着件军大衣，手指冻得通红。有次我帮他搬纸箱，他非要塞给我两个热乎的烤红薯，说是自家种的。
下午去超市买鸡蛋，结账时看见前面排队的老太太正和收银员争执。她举着盒打折的饼干，说标签上写的是9.9，收银机却扫出12.9。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，脸涨得通红，反复解释“标签可能贴错了”。老太太不依不饶，声音越来越大：“我眼神不好，但数字总认得！”最后经理过来，查了系统才发现是促销结束没及时换标签，退了她差价还送了包纸巾。老太太走时还在嘟囔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做事都不仔细。”
傍晚遛狗时碰到住3楼的陈哥，他牵着只金毛，狗绳缠在腿上，走两步就要蹲下解。我们站在路灯下聊天，他说最近加班多，狗都顾不上遛。“昨天回家，发现它在沙发上啃我的拖鞋，鞋底都快咬穿了。”我低头看他的金毛，正用爪子扒拉地上的落叶，嘴里还叼着半片枯叶。陈哥叹了口气：“养狗跟养孩子似的，得操心一辈子。”
回家时电梯停在15楼，等了半天没动静，干脆爬楼梯。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，我数着台阶往上走，到5楼时听见有小孩在哭。门缝里透出点光，一个女人正蹲在门口哄孩子：“宝贝不哭，爸爸马上就回来了。”小孩抽抽搭搭的，手里攥着个奥特曼玩具。我放轻脚步经过，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“爸爸去哪儿”现场版——等会儿下楼时，得给陈哥发个消息，让他别又加班到太晚。
